熟悉與陌生

「為何她今天縮得特別利害？」她雙手縮到臉頰前，看來很緊張…
「是啊，她愈來愈縮了…」穿粉紅色制服的姑娘對我講。

我輕輕摸摸她的手背，低下頭看著她雙眼，指一指自己，她點點頭，眉開始舒展，人開始放鬆。我相信她知道我是自己人吧…

「姑娘，請你把她轉轉身，她整個人打側了，謝謝！」

姑娘跟一個亞嬸熟手地將她抱起，移好床上的軟墊，就把她「放」好了。以前二百多磅的她，現在判若兩人……

吃午飯時間到了：菜茸肉碎稀飯，木瓜汁與營養例湯，雖是千篇一律，她依然吃得津津有味……不過，吃到中途，她睡著了……偶爾開開眼，又打開嘴巴吃一口。我輕輕摸摸她的臉，叫叫她，她卻把嘴緊閉……後來終於搖頭示意不吃，剩下三分一的稀飯。

我從未見過她在吃飯中途睡覺，可能她最近晚上睡不好。我看著她，默默為她禱告，對她說：「主耶穌愛妳。」然後輕輕把床按下，讓她好好睡，隔著口在她的額前吻了一下示意再見。

一個小時多過去了，她沒有說過半句話，因為她已沉默好久；
一個小時多過去了，我向她說了幾句話，雖然她已聽不到…

她是我的家姑，已住在老人院多年，患了老人痴呆症。